Friends of the earth
  • Bookmark and Share


廢物政策大綱 – 焚化的催生婆?

朱漢強
香港地球之友環境事務經理
2005年12月12日


政府上周公佈的《都市固體廢物管理政策大綱》突破了「政治禁忌」,為未來的廢物政策定下「時間表」。然而,這個時間坐標,坐落於明修源頭減廢和收費的棧道,卻建基於為焚化暗道陳倉的目標上。

把時間表往後回撥十五個年頭,大家或可看到一點歷史的教訓。

一九九零年,政府推出《白皮書:對抗污染莫遲疑》-- 長遠對付本港污染的政策文件。「對抗污染莫遲疑」這七個字,點出當時污染問題的迫切性:「過去十五年,都市廢物產量的增長率約為每年10%。」那時候我們已是垃圾之都,每星期製造的垃圾,足夠塞滿一座交易廣場。

莫遲疑的殺著,是「快快手」花費六十億元,打造三幅最先進、預計可用三十年的堆填區。愈相信先進的神話,就愈容易迷失,以為有了滴水不漏的堆填區,便不用減少「開水喉」般的垃圾產量,以致白皮書內鼓勵源頭減廢、建立回收系統等上游對策,通統成為沒有時間表的建議,一直擱在那裡封塵。


堆填區將死!

三幅共二百七十公頃的策略性堆填區相繼在一九九三至九五年落成。只不過,不懂得止住「大水喉」,再大的浴缸也有滿溢的一天。堆填區神話講不了幾年,就在一九九七年,香港的垃圾量已提前達至二零零一年的預計水平。「堆填區將死!」,成為環保官員近年的新口號。

別以為堆填區死了就一了百了。要明白愈先進的玩意,代價往往愈高。除了現時每年四億多元的「生養」操作費,堆填區關閉後還得給合約承辦商十二億元維修及保養等「殮葬」開支。如果要延長堆填區五至十五年的「陽壽」,則要額外花費八十三億元,每年的續命錢高達五點五億至十六億元。

減廢還是替焚化催生?

過去三十五年,香港人口增加不到一倍,垃圾量卻翻了六翻。即用即棄的模式,把地球先生也買起。去年,我們用掉相當於三千萬棵樹製成的一百八十萬噸紙張。

剛公佈的減廢文件,推出生產者責任、廢物源頭分類等方向正確的措施。然而,文件只是割裂地羅列出十一項廢物對策,整體減廢成效卻相對含糊,對增加家居廢物回收率的目標更卑微得可憐。吊詭的是,政府反而寫得出利用「先進的」焚化設施,每日可處理五千七百公噸廢物的「吞吐量」,讓人有為焚化催生的感覺。

如果說堆填是土葬廢物的手段,那焚化便是火葬的形式,兩者都是末端的廢物處理工具,只會把垃圾、資源一併吞噬。

「2001至2007年需動用76億元,建造兩座每年廢物處理量達100萬公噸的廢物焚化能源回收設施。」政府數年前提出的《減少廢物網要》,建議引入每日可處理約三千公噸廢物的焚化爐;而上周的政策文件,一下子又把焚化設施的垃圾處理量提高幾近一倍至五千七百公噸,重覆過去傾向搞先進技術而忽視源頭「關水喉」的老路。

五千七百公噸的廢物,相等於現時六成的都市垃圾。盲目擁抱、依賴「先進的」技術,代價高昂。有日本的焚化企業估計,每噸的處理成本要五百大元,即堆填的四倍。


回收率低得可憐!

環保官員清楚了解,從源頭減少製造垃圾,做好回收,是最便宜且善待自然資源的做法。但事實上,減廢報告未有正本清源面對問題,萬一按其如意算盤興建焚化設施,市民將賠上無謂金錢、大量資源也會平白浪費。

只要回收或減少製造一個百份點的都市廢物,就可省下一千萬元的焚化開支,既有利回收工業,也讓資源再生,何樂而不為?當年的白皮書便指出,每年棄置在堆填區的資源,便值四億元,而家居廢物中,有約四分之一具回收的價值。

時光一晃而過,我們的人均家居垃圾量高踞四小龍之首,回收率卻敬陪末座,只得百分之十四,與南韓的百分四十七、台北的百分之三十五差天共地,更與十五年前白皮書所提的百分之二十五相去甚遠。而剛推出的政策大綱,只建議七年後的家居廢物的回收量,牛步至百分之二十六。要知道,家居廢物中,光是紙張和塑膠便佔了四成半。而這百分之二十六,訂得合理嗎?再花大錢把大量未被回收的資源燒掉,又恰當嗎?

堆填與焚化同樣是處理廢物的工具,但筆者反對本末倒置的處理廢物思維。如果政府把家居垃圾的回收量提升至百分之三十五,全港的廢物量將回到一九九零年的水平,這不是更好嗎?

前車之鑑,除非政府真心誠意做好減廢,否則強行蓋個大型焚化爐,只會走回堆填的不可持續之路。


~完~



  • 酷大使
  • 一齊救食物!
  • 惜食天使